二宝的第二条命: 95% 和 5%

我躺在旅店房间的床上, 时间过得真的很慢. 本来带了一本书, 我读了几页却完全心不在焉. 无奈只好自己”瞎想”. 早在 Esme 打败流感之前, Igor 的同事 Yohan 就来找我们签字了. 他跟我们解释了手术的步骤以及可能发生的风险. 手术感染, 脑损伤, 失血… 他每解释一种风险之后, 都会着重的说: “不过这个的几率是非常低的.” 我问他: “非常低是百分之多少呢?” 他说: “大概5%吧.” 当时我想了一下, 做手术有5%的几率失败, 但不做的话 Esme 可能 100% 不能长成一个健康的女孩子. 于是我签了字.

这时我看了一下时间, 13:30. 手术已经进行了5个半小时了, 我突然有预感了, 就盯着我的手机. 然后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 那边是 Igor 一贯平静的语调: “手术完成了, 是成功的. 我只修复了 PDA, 心脏二尖瓣没动, 因为看起来不需要修补. 她会被送回 PICU, 你再过1小时就能见到她了.” 他还说了很多详细的事情, 不过大致的意思就是这些了. 我说了不知多少遍的感谢. 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来说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如果修补了二尖瓣, 可能几年之后还要做后续的手术. 而 PDA 被修理了, 就一劳永逸了. 老婆对 Igor 的平静感到无法理解, 这么大的成功怎么他还是那么平静? 我想如果他每天做一个手术救一条小命的话, 一年至少救200多条命, 看他50岁出头的样子, 估计累计救命4000多? 所以再多一条似乎没什么值得兴奋的了. 现实中我们的身边没有蝙蝠侠也没有蜘蛛侠, 这样的医师就是我们的超级英雄.

我们在 PICU 外面等了再等, 老婆着急了, 让我去看看. 我获得护士同意后, 进病房结果看到二宝除了心跳和呼吸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她还处于完全麻醉的状态, 肺功能完全靠呼吸机, 身上管子电线又是好多, 惨不忍睹的. 我们无法与她有任何交互, 所以一切都交给特护的护士了. 老婆注意到这回安排的护士有特别颜色的制服, 很老练, 看来是高级护士了. 在最令人担心的这个阶段, 我们俩却除了好好休息什么也做不了.

手术后第二天, Esme 发烧38.5度! 这可能是手术时感染了, 也可能只是机体的对手术的正常反应. 看她基本还是麻醉的状态, 应该也感受不到什么痛苦吧. 第三天, Esme 胸口的淤血基本都放出来了, 偶尔还发烧, 能主动呼吸了. 第四天, 她总算退烧了, 而且血液样本培养的结果也没发现有病毒, 基本排除感染的可能. 终于, Esme 被 PICU “除名”, 回到普通病房.

(依旧未完…)

 

二宝的第二条命: 期待手术

自从 Esme 的流感好了以后, 我们最期待的就是她的手术日期. 在老婆的细心照料下, Esme 的状态越来越稳定, 输液的种类也逐渐减少了. 然而手术不像在柜台拿了号排队, 经常有处于危急状态的小病号插队进来, 因为这样的手术如果拖延了, 可能小生命就有危险. 我们一开始时心情很焦虑, 手术被延期了我们就担心: 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医生隐瞒了? 或者这边也要”潜规则”?

我在各种渠道询问了一下, 但答复都是类似的: 医院在安排手术日程时会优先考虑危重病人的. 那我们除了理解也不应该有别的想法了, 尽管我们多等几天, 但某个孩子的命可能就因此保住了. 于是老婆继续精心看护孩子, 我则照顾老婆. 幸好老爸老妈还在我这, 笑笑基本上靠他们照顾了. 看到笑笑得寸进尺的在她爷爷奶奶面前撒娇, 我只能从长计议了, 回头再收拾她吧.

值得一提的是McDonald(对, 就是麦当劳)在儿童医院附近资助了一个旅店, 叫做 Ronald McDonald House, 给因为住院而离家在外的家庭一个”家”. 手术日期邻近时, 我们就申请了一个双人间, 这样方便休息, 也能随时赶到病房. 房间的价钱基本上低的可以忽略, 因此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做, 例如收拾房间等等.

终于在不大吉利(或者非常吉利)的9月18日, Esme 被推进手术室. 我赶到病房时刚好看到主刀医师 Igor 和两个助手正在推着病床走向手术室. Igor 看到我, 就问: “你是她老爹吧, 来亲她一下吧.”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但想起自己刚从医院外面回来, 就说, “还是别了, 万一我带了什么病菌呢?” Igor 笑了笑说, 别担心了, 她身上的病菌不一定比你的少.” 我一直也没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不过可能还是想安慰我吧.

Igor 还叮嘱我们, 千万别着急, 手术可能4个小时, 也可能7个小时, 都是正常的, 手术结束了就会给我们打电话的. 这随后的几个小时很可能是我感觉最慢的几个小时了. 看老婆在发呆, 我就说: “反正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你还不如去逛街购物吧.” 还好, 她就乖乖的去逛街了. 我自己则什么想法都没有, 后来就回到旅店房间吃东西打发时间, 把前一天买的橙子消灭了不少.

(未完待续…)

 

二宝的第二条命: 战胜流感

在8月28日傍晚, Esme住进了RCH的重症监护病房(PICU). 我当初也不知道, 因为医院的英文我认识也不多, 只她自己一个单间里面各种设备齐备, 让我觉得她很受重视.

一位外科医生正在给 Esme 做 central line, 就是在颈动脉上接一根细管子, 可以用于输液输血等治疗方式. 他看我在注视着他, 就跟我解释说:“别担心, 我不是在伤害她. ” 我想我当时表情一定很凝重, 就对他微笑了一下, 让他继续. 但后来我还是很担心的样子, 于是我干脆出去不看了, 免得添乱. 后来医生通知我该做的都做好了, 我重回病房, 看到可怜的 Esme 弱小的躯体上连接了各种管子和线路, 我立刻崩溃了, 找个角落任凭眼泪落下. 也许这就是中医所诟病的西医(现代医学)”把人当成机器一样来修理”吧, 如果我的汽车坏了, 我是找个老练的机械师还是找个大神来跳一圈儿, 理智的选择只有一个.

随后, 心脏科的领头医生跟我们交代了一下治疗方案: 首先是把 Esme 的 A 型流感彻底治好, 然后恢复好了, 再做手术. 我们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所以遏制内心的焦急, 等待 Esme 打败流感. 由于是 PICU, Esme 有24小时专职护士照顾, 因此我们并不需要在场. 可我们除了照看她, 也没有心情去做别的事情了. 护士还经常开导我们: “你们也要休息好, 这很重要, 因为等她出了 PICU 就得你们照看了.” 说的很有道理, 就这样我们到了晚上就跟二宝道别回家睡觉.

几天之后, Esme 退烧了, 也没再听到她咳嗽, 于是我们”搬家”到了普通病房, 靠我们自己照顾孩子了, 当然护士和医生还是按时来做各种检查的. 每天早上所有的医生都会一起巡视所有的病娃儿, 这也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时刻, 我们仿佛是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Esme身上终于不见了流感病毒的踪影, 于是我们开始期待她的手术日期能定下来. 但我们对医院的运作显然是无知的, 太多的资源需要预定好之后, 手术才能进行, 因为手术是不能暂停的, 临时缺了什么可就要出问题了.

(未完待续…)

二宝的第二条命

一般来说, 养第二个孩子的父母已经见过各种场面了, 能从容应对各种麻烦了. 我们却是相当的一个例外.

二宝洋洋从降生之后就不是很顺利:吃奶吃的少, 头上容易出汗, 体重长的要慢于平均值. 为此我们非常头疼, 尝试了很多方法例如不同的奶粉与母乳的组合, 但基本都没见到明显效果. 快到6个月的时候, 洋洋的体重只有5公斤多一点. 不过她相当的乖, 吃奶, 睡觉都很规律, 而且她经常对着我们嫣然一笑, 仿佛对一切都很满意. 我们也只好期待着有一天她能奋起直追, 把体重长上来.

八月中旬, 就在冬天即将过去的时候, 感谢她笑笑姐姐把A型流感带了回来. 笑笑高烧到了39度, 不过第二天就降了下来, 第三天就基本痊愈了. 但洋洋就没那么强悍了, 虽然第二天也开始退烧, 但肺部明显感染了, 而且咳嗽的很吃力.

我们带洋洋去看门诊医生, 医生很紧张的说:她的心脏有杂音, 你们立刻就得送她去医院!并给医院急救部写了信. 我们不敢怠慢, 稍微准备了一下(我当时已傻, 多亏老婆准备了住院用到的东西)就开车去最近的 Dandenong 医院. 后来我有些后悔, 因为这医院真是不咋样, 病人很多, 医生很忙但感觉有些乱. 急诊的医生还让老婆去排队, 老婆说这孩子有心肺问题, 这才得到优先接待.

来做静脉导管(Intravenous)的医生貌似没什么儿科经验, 洋洋的静脉很细小, 结果被扎了好几针都没扎到静脉上.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就问: 有没有其它办法? 结果其它的办法是在小腿的骨髓上做导管, 真是心疼死我了, 以至于我竟然有些可以理解殴打医生的那些病人家属了… 当然我还是理智的, 毕竟医生也是为了治疗洋洋. 好歹药物注射给了洋洋, 她貌似也舒服了一些.

后来 Royal Children’s Hospital(皇家儿童医院, RCH)的病号转院小队到达了, 他们根据已有的检验结果, 决定把洋洋送到 RCH. 急救车上只能有一名家长陪同, 那自然是老婆的位置. 我则自己驾车过去.

(待续…)